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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1
TAG:空间 建筑

赫尔佐格和德梅隆建筑事务所第六位合伙人Ascan Mergenthaler专访(奈良大王) 时间:2008年10月9日(下午15:00) 地点:东锦江索菲特大酒店 记者:我想问一下作为建筑师同时又是德国人,在他眼中汉堡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呢? 嘉宾:汉堡是德国三大重要城市之一,我觉得它也是德国最美丽的一座城市,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母亲是汉堡人。 记者:这次易北河音乐厅的设计工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共耗时多久? 嘉宾:从2003年开始着手,当时方案是停停做做,一共维持了四年半时间。 记者:当时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甲方对他们提出的设计要求是什么样的? 嘉宾:甲方一开始是一家私人的企业,他们想在港口新城建造这样一个有酒店、私人居所于一体的音乐厅,开始只是一个想法,后来我们做了一个初稿,把这个初稿给了汉堡市政府,得到他们的支持包括当时的市长都非常喜欢我们的方案,所以就积极支持这个项目的实施。当然投资方对我们不仅是建筑上有所要求,也希望今后造好的音乐厅在音响上也是世界一流的,所以我们还请教了一些音乐厅和著名的音乐家,希望它成为一个完美的综合性的作品。 记者:音乐厅属于比较特殊的建筑,在设计的时候有没有专门去了解一下古典音乐,或者你本身就比较爱好呢? 嘉宾:我本人当然是喜欢经典的古典音乐,当然也包括其他的各种音乐。在这期间我们在全世界考察了不同风格的音乐厅,特别是就音响的布置跟他们进行了交流和探讨。 记者:刚才提到在设计之初音乐厅有酒店和私人会所的功能,那么现在已经设计完成了,这个功能是否保留着? 嘉宾:这些功能都全部保留下来了,总的来说这个作品的核心就是一个大的音乐厅,还包括两个小的音乐厅,包括酒店、广场、私人住宅、餐饮、咖啡厅,还有其他一些会所的设施。 记者:就你们建筑设计而言在保留原有建筑外立面的基础上在上面直接加盖新的建筑,这种做法在旧建筑改造当中并不多见,那么这种设计的概念是如何产生的呢? 嘉宾:我可以向你透露,一开始我们是没有打算造在上面,而是在仓库的旁边再造一个一直造到易北河的水里,但是我们算了一个成本,易北河里面要打桩基,成本太高了。另外这个仓库是非常坚固的建筑完全可以承受得起,通过计算之后我们同意把它造到上面。我们也对这个最终结果很满意,上下之间有一个现代和古典的明显对比,它最精彩的亮点就是中间地带是一个公共区域,一般的游客都可以进入这个中间区域,我们称之为建筑中的“赋格”(Fugue,原为音乐术语)。 记者:上面新加上去的建筑表皮主要用什么材质呢? 嘉宾:它主要是玻璃体,但是这个玻璃体很贵,因为每块玻璃体都是通过一个涂层压铸做成不同的形状,使它看上去不是很呆板生硬,而是让它有水中飘浮以及在空气中反射的多重功能。待会我介绍的时候你可以去参加,还会有一个幻灯片你可以具体的看到。 记者:这个建筑现在可以预期在接下来的建造过程当中最大的技术问题将是什么呢? 嘉宾:当然我们还要解决客户许许多多技术上的难关,最重要的还是建筑的重点核心部分大音乐厅,我们要解决怎样达到最完美的音响效果,最佳的视觉效果包括防火等方面,都是非常重要的。 记者:请你介绍一下你的职业生涯发展? 嘉宾:我本人是在德国斯图加特攻读建筑的,在伦敦大学学院也学习过,1993年我就开始工作了,我起步比较早。 记者:93年你的年龄是? 嘉宾:我是1969年出生的,我一开始就在赫尔佐格·德梅隆设计事务所工作。尽管它现在很有名,但是那个时候只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公司,只有20人就已经在那边做方案了。到1998年我才成为这个著名事务所的合伙人,我之前从事的大多数都是工业设计,目前我在世界各地领导和承建了8个项目。我们的建筑事务所正在世界各地承建40个项目。 记者:请你介绍一下香港警视厅的项目? 嘉宾:不知道你是不是对香港市区比较熟悉,香港警署项目是位于香港的正中心,原来是香港老的殖民建筑,因为它是非常开放的一个项目,老的监狱周围有很多的高墙,我们要考虑怎么把老殖民建筑和高墙结合起来维持老的外观,这是我们工作的重点。整个建筑可以说是在垂直的方向上发展的,这个垂直方向的建筑也是包括音乐厅、餐厅,就是各种各样综合性的功能,也是相对于开放的区域。 记者:这些不同功能的地方是为什么人而建的呢?是囚犯吗? 嘉宾:实际上这个建筑和它的名字已经背道而驰了,这曾经是香港的警署,现在警员和囚犯已经不存在了,已经改造成一个文化项目。我们要给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但是还想不起来,在欧洲有许多人误解我们的项目,怎么到香港建监狱了。 记者:刚才提到93年在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工作,这些年的工作经历在他眼中赫尔佐格和德梅隆是怎样的建筑师? 嘉宾: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是我的合伙人。之所以有赫尔佐格和德梅隆这个名字,因为他们两位是这个事务所的创始人,但是这个事务所是开放性的,今后会不断有新的合伙人加入进来。这种形式我觉得在这个行业中并不多见,因为我们是不断以开放的态度吸引新的设计师加入的。 记者:你并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嘉宾:但是我觉得其实我举的这个例子已经充分说明我对他们的评价了,你知道一般建筑师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们往往规模搞不大,一人公司或者两人公司,像我们这个规模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你想知道其他的方面,可以问的精确一点。 记者:比如说我们知道赫尔佐格是非常关注时尚流行的人,对于这位先生来说他是否也会认同建筑是存在流行的观点呢? 嘉宾:当然包括赫尔佐格先生,我们建筑师肯定是很关心时尚和艺术的,我们当然不是生活在真空当中的人,我们是受外界影响的。但我认为可能和音乐界一样建筑领域也有各种各样不同的风格,很难说当前哪种风格是流行的,或者说要大家尊重这种流行规范来做,因为建筑本身就是各式各样的,音乐也是如此。 记者:对于你们事务所来说是否会存在一种,比如说现在会对某种表皮的处理特别感兴趣,可能会在近期的项目当中普遍运用到这种手法呢? 嘉宾:要确切地说,其实我们事务所没有一个流行的元素在里面,因为我们在世界各地接了不同领域的项目,有地域差异和文化差异,很难把它们统一起来。但是我目前所接的项目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们都非常关注材料的使用,我们希望把这些材料进行创新、革新,营造出一种新的氛围和功能。所以我们特别强调材料的功能性,希望尽力避免使用不当的材料。 记者:我想问一下,你的事务所这些年来得了非常多的国际性质的建筑大奖,那么在这些奖项里面有没有在他看来最珍惜的奖项。另外取得这些成就的关键在于什么呢? 嘉宾:对我来说我们对所有获得的奖项都非常的珍惜,它们是同样重要的,但我非常重视的是获得英国的普利兹克建筑奖。事实上,由我们自己来评价自己,这个很难。一般来说是评委来评价我们的作品和奖项,因为我们这个事务所呈现的不同风格的往往是具有挑战性的建筑,获得了世界各国公众的认同,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许多都是公共建筑。这些公共建筑并不是一件艺术品,是能被大多数普通人获得认同感的作品。 记者:在你进入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之后,我们知道事务所是从只有20人发展成为在全球同时做40个项目的大型事务所,这些年来工作方式以及设计理念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 嘉宾:也许我们这个事务所并不是你想想当中规模特别大的,在一栋办公楼里面工作的。我们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工作,是每个小组工作的,每个小组工作很团结,工作很密切,形成一个个小的核心组。而且我们非常注重团队的协作精神,比如一个项目会有许多不同的功能和责任,我们会分配到不同的小组上解决,而不是压在一个人身上,这是我们的一个优势。 记者:因为你们在全世界都有建筑的项目,那么这些建筑项目的分工如何,如何决定让哪个事务所做哪个建筑呢? 嘉宾:我们并不是一个人决定或者少数人决定的,我们是一起大家共同讨论由哪个小组成立这个项目,一般我们会考虑地域的因素,这个小组对这个地域比较熟悉,或者某个小组对这个项目特别感兴趣也可以自己申请。 记者:那么这些事务所是以怎样的形式进行沟通呢?是有例会还是什么? 嘉宾:当然有常规的电话、E-mail,关键是要和团队里面每个人关系都很密切,比如有两次咖啡餐点的时间,每个工作小组都是把他们完成的项目在墙上公布的。所以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可以一目了然,我们作为合伙人可以自由的进入某个工作小组和他们讨论他的想法。 记者:可以介绍一下你们在北京的事务所吗? 嘉宾:目前我们在北京的事务所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不能称为分支机构,我们称之为卫星办公室,我们在世界哪里有项目就把卫星办公室设在哪里,这样就更加灵活多变。 记者:接下来有没有在中国设立常驻办公室的计划呢? 嘉宾:就像刚才我所说过的我们主要以卫星办公室的方式工作的,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计划在中国设立一个永久性的办公点。我们在纽约、伦敦可以接到连续的项目,除非以后在中国不断接到项目有工地在,我们也会考虑设立。一般来说某个建筑项目的前期设计和规划都是在巴塞尔总部完成的,除非这个项目周期很长或者项目有很长的延续性会设一个永久性的办公室。 记者:鸟巢让世界更多的人认识到了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那么是否会在中国承接更多的项目呢? 嘉宾:这个问题我们也很关心,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其他人来找我们,因为这些大项目很难说每个星期都有人找你做这个做那个,不是这样的。 记者:那么他们之前在中国有卫星办公室的话,是否也聘用了一些中国本土的建筑师,因为据我所知你们跟艾未未联系蛮密切的。 嘉宾:当然我们在北京当时也招了许多中国的建筑师包括巴塞尔的总部也雇佣了很多中国的设计师,我们总部具有多元文化的气息,我们和艺术家艾未未关系也比较好,我们希望在今后跟他继续合作。 记者:之前我看到有媒体报道,他的事务所和艾未未合作了鄂尔多斯的项目,因为现在报道了之后没有下文了,不知道现在的进展情况如何? 嘉宾:鄂尔多斯的项目是一个私人的项目,要造100栋不同风格的别墅,但是这个项目艾未未先生也征求了我们的意见,我们进行了探讨,但是我们的事务所没有直接参与设计,只是提了一些建议,跟他进行了一些交流。 记者:但是艾未未在中国对于媒体的说法是由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授权他进行整体的项目,对于艾未未的说法你是怎么看的? 嘉宾:我说的详细一点,这个项目只是艾未未和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共同商议过这个项目,据我所知我们没有具体参与,而是请世界各地的年轻事务所来设计,像比赛一样设计一个别墅方案进行评判。 记者:我疑惑的地方就在于,因为很多人看到这个报道之后,作为年轻的建筑师来说是冲着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的名称来参加活动的,如果是像他所说的只是提供一个建议,等于他们在整个项目当中并没有实质的参与进去,请你明确说一下你们在整个项目当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难道只是提了一些建议仅此而已吗? 嘉宾:我再澄清一下设计这100栋别墅不是一个比赛而是一个单个承接的项目,我们只是起推介的作用,比如说我们推介世界某一家年轻的事务所参与其中的项目,我们是推荐信的一种功能。这个项目做起来不是很容易。 记者:在巴塞尔总部也有一些中国的建筑师在那边工作,那么对于中国国内的一些建筑师正在崛起或者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有一定影响的建筑师,你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某人? 嘉宾:真的有许多中国的设计师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我名字起不起来,不好意思,尤其是许多中文名字,我知道他们是谁,一下子很难说出来,但中国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国家,设计师也非常有希望。 记者:我来采访的时候身边也有一些中国的建筑师要采访你的时候,要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建筑师可以为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工作,就是你们用人的标准是什么样的? 嘉宾:就是一定要做到非常好。 记者:如何来评判算不算非常好,这个标准是怎么样的呢? 嘉宾:实际上我们事务所也经常收到世界各地的求职信,他们都有机会应邀获得面试的机会,一般来说一个好的建筑师我们跟他们交谈交流看他有没有工作经验,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关键是从第一眼看出他是不是能够马上融入到这种工作环境的可能性。具体来说关键还是一种缘分吧。 记者:最近由你主持的纽约56街高楼的设计项目在设计界受到广泛的关注,在中国也有一些媒体进行了报道,这也是我近期特别喜欢的项目,能否请你详细介绍一下这个项目。 嘉宾:这是一栋单体的高层建筑用于居住功能的,但和往常不同的是我们要把它做成极具个性化的,每栋高楼都不一样,我们希望每栋楼都有不同的特色,像人都有不同的面孔,60栋楼也会有不同的面孔。 记者:你说的是表皮和外部的结构,那么室内的设计你是否会去做呢? 嘉宾:我们目前都参与内部的设计包括厨房的设计以及公寓的大堂以及游泳池我们都积极参与了。我想补充说明一下在室内设计的时候我们不想突出某一种室内的风格,而是更注重每一套住宅风格的灵活性,不希望它很夸张。每一栋建筑风格还是很内敛的。 记者:那么这些建筑设计的目标人群怎么定位的呢? 嘉宾:我们的目标人群也是各种各样的,我们有大的面积、小的面积,分类也不同,所以我们的目标人群是混合型、多样型的,既有艺术家也有普通家庭,我们的希望是每个人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一套。 记者:在外表看起来公寓造价不菲,必然有一个购买能力的问题,在设计的时候是否会考虑到。 嘉宾:当然它不是一个廉租房,它是一个商业项目,但是从建筑造价来说并不贵,但至于具体售价就是业主决定的了。 记者:我在网上看到赫尔佐格·德梅隆事务所设计的一个巴黎类似金字塔的项目,这个建筑的外立面跟纽约65街的建筑颇为相似,想问一下巴黎的那个项目是否也由你来设计的呢? 嘉宾:也是我本人参与的。但是这两个不能比的,因为在巴黎的是办公楼宇,是市政府委托做的一个项目,是围绕巴黎市中心轴心做的,虽然形状有一些类似的,但是巴黎的这个项目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限于场地的关系只能造成那个样子,而纽约那个项目完全是让人感觉更舒适。 记者:但是巴黎的那个项目,因为巴黎对于这个楼层的高度是有规定的,都不会盖特别高的楼,但是你所设计的金字塔的楼却特别的高,我想问一下这是否会跟巴黎整个城市的风格有一些冲突呢? 嘉宾:的确这个项目在巴黎很受质疑,很多巴黎人都觉得它太高了。实际上巴黎老城区像北京有内环、外环什么,但是巴黎只有一个环,而我们金字塔的建筑正好在环的边上,而且是位于巴黎的轴心上,所以从巴黎市中心的角度来看是窄窄的狭长的带子,只有从高速公路上走才可以看到金字塔的整体,所以我们觉得因为不会太大。这个设想是巴黎市市长提出来的,希望巴黎的市中心环线周围造一圈一共有八栋不同形式的建筑,像皇冠一样围绕巴黎市走一圈,我们只是其中一栋。 记者:这八栋不同建筑的计划正在实施过程当中是吗? 嘉宾:还没有,这只是巴黎市长的一个提议,但因为现在质疑很大,目前为止巴黎也是有限高的法律,除非市政府要修改这个法律最后才可以通过,但是想法是一直存在的。实际上我个人认为所有的城市包括巴黎都是要不断的向前看,不能老是看过去。 记者:我想问一下你第几次来上海的,在接下来的计划当中上海有什么建筑(已建成或者未建成的)是值得你去看一下的? 嘉宾:我是第四次来上海的。我今天刚到,实际上我也很想看上海的建筑,但是时间很紧,我星期六要到香港看那个警署的项目。你有没有什么建筑推荐我去看。 记者:上海的环球金融中心。 嘉宾:我一直认为那个洞是圆的更好。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北京为了奥运会大兴土木建了很多不同的建筑,刚才也提到迪拜,令个城市都在疯狂的请一些大牌的设计师设计建筑并快速建起来,对于这种快速的城市建设你有什么看法,是否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呢? 嘉宾:我觉得非常不好,我也并不喜欢北京,我是很反对这种做法的。其实建筑是需要时间来磨炼的,如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要造出来,都不是好的建筑。真正好的建筑是需要时间的历练才可以做成的。其实,经常有一些中国的客户找我们,问在两个月之内把这个事情做好行不行?我们说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么慢,我们需要时间来思考,所以他们后来就没有信心找我们了。但是说实话,在中国参与这个项目的设计我觉得还是很开心的,而且在中国学到了如何更快速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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